○郭忠华

前些天,和朋友一起吃饭,有两件意外的幸福。

吃饭的当中,我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,朋友随意说:“不会是你生日吧?”我说:“不意想都四十六了。”朋友是惊喜,我是欣然。偶然的相邀是前定的美丽,不经意的浇灌原以为是无用,其实就为了让这一刻,让我们拥有幸福的惊喜,亦是收获。

我们在喜悦中聊天,说到了冥想。我突然在随意的思想中寻见了菩提树的光芒,说了一段长长的话。这话原是讲给朋友听的,讲出去,在朋友衣领的折光里被放大回转,让说话的我变成这声音的第二个听众,亦说亦听:冥想和禅修是需要时间和境界的,尤其要问心,更需要放下和向内寻找,想做到有相当的难度,这是我们这些凡人的困惑。但我们这些凡人也自有道路,认真专注地做一件事,我们可以;专注认真地读一本书,我们也可以。而做一件事、读一本书到入境的地步,可能就有冥想和禅修的高度了,这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拥有的幸福。

幸福无处不在,朝外或向内都可以,关键是心要在那儿。

又到普惠。

饭后在孔雀河的故道上和养殖户老杜划船上行。他告诉我,水库里有些水,可以用。我问:“不是断流了吗?”他说:“有一些水,灌溉不够,引过来到老河道,够养鱼。”原来船下面就是断流的孔雀河的河水。我想起了孔雀河河水长流的日子,仿佛就在昨天。而老杜他们依旧在这里,坚守希望,坚守希望就是专注做事了吧。

弃船上岸,胡杨依旧葱郁伟岸,这是荒漠里平静、淡然的袖珍水乡。在投料点,老杜边说边展示,鱼料呈弧形从老杜的手中飞出,在空中如珍珠般闪亮后入水,入水的声响是清脆的,波纹是有声势的。只片刻,更大的声响和声势在鱼群的汇集行动里以欢愉的姿态呈现。鱼儿们的欢乐让空寂的袖珍水乡如沐春光般醒来,阳光扑簌簌地成片成片落下,感染了不复平静的水面,让近水面的空气更湿润,让稍远处的空气开始湿润,让更远处够不到水汽的空气向往湿润。

天地在一瞬间活跃开来,伸展开来,幸福开来,让老杜的坚守有了满满的、不一般的思想和内涵。

我问这是什么鱼,老杜说:“德国锦鲤,观赏鱼。”老杜看我不解,开始说明:“在德国,是观赏鱼。引进后,发现产量高,国人爱鱼宴,就入乡随俗,大面积养殖,供应市场。”

这叫市场规律。在德国,这些鱼儿是活泼的,动感的,想是可以引人注目的,便做了景观;来到中国,这些鱼儿惊人的繁殖力和成长力,同样引人注目,就滋养了大众。无论在德国还是在中国,德国锦鲤随自然而生,随自然而长,不管是被观赏,又或是被餐用,都是物竞天择的自然结果。

而带给我们的,会有许许多多的感想和喜悦,以及对生活的美和幸福有了更特别的知解。这不是简单的随遇而安,是随遇的从容和淡然,以及在从容和淡然之后对生活的投入。对老杜来说,就是不经意间给了这个男人一个专注做事的机会,还有那看似随意的,在断流的孔雀河故道上始终抱持的对大河长流的愿景。

这是老杜的幸福。

又何尝不是我们这些凡人的幸福呢?

我们寻找幸福,可以朝外看,看人和事,或者独自向内省,反观内在的星空。

朝外的,人和事,可以超脱和平静;向内的,慎和独,能够安静和自在。而无论朝外还是向内,都可以是幸福的状态,因为幸福与否,不在其他,而在心知。

心如果真的就在那儿,那儿就是幸福。

幸福可以是做一件事,可以是读一本书,也可以是爱一个人。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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